师姐焦急地说道:“以柔,快点看看蓝婷的记忆,设法找出夏耕丘的计划。”
景以柔闻言,赶紧集中注意力,开始施展读心术,谨慎起见,她从最近发生的事情往回查看,却发现蓝婷对王谢师兄最后的记忆就是那晚她偷跑,景以柔又仔细看了看蓝婷关于那晚的回忆,发现蓝婷并没有说谎,既然现在的蓝婷没有说谎,那未来的蓝婷就很可疑,就在景以柔准备自作主张看看蓝婷消失那晚发生的事情时,意外发生了!
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,景以柔被震出了蓝婷的脑海,耳朵里传来众人欢呼声的同时,景以柔感觉明墨白像是老鹰捉小鸡里的母鸡那样,将他身后的景以柔和师姐快速推到了墙边。
幸好明墨白的动作够快,因为那四个靠墙的小青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样,扒拉着人群就跑了过来,跑在最后面的那一个还将手伸进了皮夹克鼓鼓囊囊的口袋里。
景以柔本能地挣扎起来,到底发生了什么?
却听明墨白说:“自由教的人用刀挟持了叮咚,却被不明人士射杀了!”
“死了?”景以柔惊惧地问。
“一枪爆头!”师姐心有余悸地回答完,紧接着说道,“以柔,赶快控制住蓝婷,我们马上离开这里!”
示威的人群还在欢呼,仿佛被射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头凶兽。
一个用黑色三角巾蒙面的人上前拽下了死者脖子上的三角形项链,跳到旁边的长椅上,高高地举起,转着圈地展示,就像古时战场上举起敌人的头颅,那是专属于自由教徒的三角形银质项链,景以柔也有一条。
那个蒙面人已经开始高喊:“从自由教手里夺回属于我们的自由!夺回自由!夺回自由!”
人们开始跟着呐喊起来,一遍又一遍的喊声像是海浪在人群中席卷开来,远处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激昂,他们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愤怒,似乎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。
“快离开这里!”护在景以柔身前的明墨白焦急地催促道,“这里有古怪!”
景以柔早就开始施法,可是蓝婷却抱着劫后余生的叮咚死活也不肯撒手,不知道是因为时不时窜入视线的人影响了景以柔的控心术,还是因为蓝婷坚决的抵抗,景以柔竟然迟迟没能控制住蓝婷。
景以柔手心里开始冒汗,一同冒出来的还有自我怀疑,以及办砸了的后果,她要怎么面对师姐的失望,她甚至觉得妖界可能会因此抛弃她,这种种虚妄的念头统统都跑了出来,像是孤魂野鬼一般围着她转圈,一直转到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乱麻。
明墨白虽然看不见景以柔,可是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他皱着眉头瞥了一眼身后,说了声:“你们蹲在这里!”。
“你要干嘛?”师姐质问,似乎对明墨白的临时起意颇有微词。
明墨白却顾不得解释,拔腿便朝蓝婷的方向挤过去,这很艰难,因为蓝婷正处于聚集的中心地带,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人。
景以柔努力平复着自己焦躁的情绪,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来施展控心术,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,周围所有人的心声像是冲破堤坝的洪水,瞬间朝她袭来,一时间,她只觉得头昏脑胀,甚至想吐。
突然,又是一声枪响,那个举着项链的男子应声倒地。
围观的人愣了几秒钟之后,开始抱头鼠窜,可惜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,人挤人,逃无可逃。
蓝婷拽着叮咚,跟随人群拼命地想要远离那两个被射杀的人,原本离蓝婷仅几步之遥的明墨白,却被人推搡着离蓝婷越来越远了。
电光火石之间,又是几声枪响,有人惨叫着应声倒地,然后又被后面的人无情地踩踏着,每个人都被恐惧裹挟着成了无头苍蝇。
师姐拉着景以柔蹲在了墙角,并迅速拿出隐身符,往自己胸前贴去。
景以柔往前挪了一小步,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师姐,尽管她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。
师姐贴完隐身符,神情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挡在她面前的景以柔,一个转身就将景以柔塞进了墙角里。
景以柔挣脱不了,只能紧紧地抱着师姐。
景以柔从来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,那些子弹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,下一秒就可能让她和师姐身体的任何一处皮开肉绽,甚至直接要了她们的命,不确定性像是撒下的网,网住了景以柔的心神,等待是一种煎熬,每一发子弹下一秒都可能会贯穿她们身体的一部分,让她痛得动弹不得,恐惧就像是挥舞着镰刀的死神,四处收割着鲜活的生命,没有人知道下一秒它会要了谁的命,景以柔有种眼睁睁地看着死神的镰刀挥下,朝着她和师姐身体上的任意部位,取走她们的一部分,甚至全部生命,最痛苦的不是死去的那一瞬间,而是无望地等待镰刀落下。
就像狼混进了羊群,而景以柔觉得自己成了里面的一只羊,无法保护自己和师姐的那只羊。
之前积累起来的自信,瞬间土崩瓦解,她才发现,面对人类的武器,她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和师姐,说什么保护人类,保护妖界,根本就是痴人说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