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他依旧跪在地上,面目一派肃穆,似乎确实在为杨家犯错而忏悔……
杨天颖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,微微侧了下头,扫了一眼过来。涂希希一愣,正要收回视线,却见他几不可闻地向上扯出了一个弧度——那是一抹几不可闻的讥笑。他缓缓道:“怎么?有何难言之隐开不口么?”
涂希希惊了下,本能往后退。
傅长熙一只手抵在她的后背,低声问:“想到了什么了吗?”
涂希希定神,悄悄回他:“我们……没有证据。”
傅长熙又问:“为何会没有证据?”
涂希希深吸了口气,答案已经很明显了。
“因为杨天颖一直在把控着一切。”
傅长熙轻轻吐了口气说:“我们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。但凡走了一点‘歪路’,他都会表现得异常积极,立刻把我们拽回去。这又说明了什么?”
“……”涂希希道:“因为我们抓住紧要的地方。”
傅长熙松了口气,说:“明白就好,这一趟我们不算白来。”
涂希希:“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?”
傅长熙道:“查案是你专长,弄权是我的职责范围。交给我吧。”
他拽着她的胳膊将人拖到他身后,自己站到前方,面对文和帝道:“陛下,查案是需要时间的。从我们开始查殷璃这个人开始,今天还不满二十四个时辰。我们不曾见过殷家的人,只有一个英姐的片面之词,不足以证实什么。”
“且,殷璃究竟是不是公主身份,尚未有实证。届时倘若朝中百官和皇后有质疑,大理寺也要有充分的证据才能替陛下说话。”
文和帝前面还听得有些不耐,到这里忽然一顿。
“你要替朕说话?”
傅长熙诧异道:“陛下不需要臣多嘴吗?那臣……”
文和帝当即道:“等下。打什么退堂鼓,朕又没说你什么。……你先跟朕交代一下,心甘情愿替朕说话?”
傅长熙躬身行礼。
“食君之禄忠君之事,陛下吩咐的事,臣当全力以赴。”
和其他两人不同,文和帝仔仔细细端详了傅长熙了许久,片刻后说:“罢了,你的脾气朕清楚得很,好听话的少说点。”
傅长熙闻言,作势要下跪。
文和帝当即道:“哎,别来这套。朕也不吃你这等做法。”
傅长熙茫然:“那……”
文和帝和声和气道:“朕知道,你应下来的事,就必定会照着做。朕……方才不过就是有些好奇。”
傅长熙长吁了口气,说:“现下说什么都早,到时候还请圣上看臣是如何做的吧。”
文和帝一派欣慰,连说了几个好字,忽然话锋一转,道:“说到查案的事,刚才乾阳说大理寺手中线索少,那现下那些相关的朝臣们都叫进宫来了,那不正是好机会?”
他转向杨天颖:“子荆,你说是不是?”
杨天颖:“确实。有陛下镇着,晾他们也不敢胡说。”
傅长熙道:“这可难说,大理寺办案,自然是看证据,即便有人证之说,朝臣们的供词也只能做参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