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房间角落里地面上,有着一堆茅草,一名面容消瘦的老婆婆正在上面躺着,身下铺着一张露出棉絮的破棉被,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突然闯进房间的三个人,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老太婆,你家儿子呢?”薛荣贵走到老婆婆的身边,居高临下地喝问道。
躺在稻草堆上的老婆婆似乎病得很严重,只是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,薛荣贵冷笑一声,蹲下身子摸了一下放在老婆婆身边的一个小瓷碗,里面还剩着半杯褐色的液体。
“草药还是热的,岳谦看来是在家的。”薛荣贵缓缓站起身来,大声喊道:“岳谦,你小子摊上大事了,赶紧出来,不然我可就把你老娘抓走抵罪了。”
“别别别,我这就来,这就来。”墙外有人喊着,从墙壁裂缝中露出半张脸,陈若生一看,那眉眼还就是昨日遇到的那个小贼。
“薛爷,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来了,您看我们家徒四壁,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。”岳谦从房后绕到了门口,一进门就一脸的谄笑。
但他看到站在一旁的陈若生就有些笑不出来了,也大概猜到了薛荣贵来这里的目的。
“别说那么多废话,银子呢。”薛荣贵把手伸了出来,呵斥道:“平日里你小偷小摸的也就罢了,竟然偷到了这位爷的身上,赶紧把银子拿出来,还能求着这位爷网开一面,不然就等着吃牢饭吧!”
岳谦望着陈若生,又看着薛荣贵,一脸苦涩地说道:“薛爷,还有这位爷,我偷来的银子都用来给我娘买药了,这……实在是没钱还啊。”
“哼,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。”薛荣贵从身上掏出一捆绳索,扔到了岳谦的脚边,冷声说道:“按照我朝律例,盗窃金额超五两者,仗二十,徒三千里,你自己主动点,别逼着老子动手。”
岳谦脸色大变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抱着薛荣贵的小腿哀嚎道:“薛爷,您不能这样啊,我还有八十的老母亲需要赡养,我要是被抓了,我老母亲可怎么办啊。”
薛荣贵一脚踹开了岳谦,冷笑道: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你犯了法,自然就要受到惩罚。”
岳谦又连滚带爬地来到薛荣贵身边,哭嚎道:“薛爷,给我一天时间,我保证连本带利的将五两银子还给这位爷。”
“岳谦,我是官,岂有见贼不抓的道理?”薛荣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。
岳谦愣了一下,转头望着陈若生,连忙跪行着来到陈若生的身边,抱着他的大腿开始嚎叫:“这位爷,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老人家,求求您网开一面,我保证明天就还上您那五两银子,不,十两!”
“滚开!”陈若生一脚踢到岳谦的肩膀上,让他连着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,捂着肩膀一脸痛苦的表情。
“爷爷,明日一早,小的亲自将十两银子送到您客房门口,只求您饶了小的,老母亲没了我,可就活不下去了啊。”
岳谦砰砰地磕着响头。
望着岳谦的脑门上开始慢慢渗出鲜血,却依然用力的在地上磕着,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。
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。
“算球,钱别还了,算老子倒霉!”望着躺在草席上奄奄一息的老妇人,陈若生实在说不出将岳谦捉拿到官府的话,只能自认倒霉。
“我们走。”陈若生踹翻还在磕头的岳谦,气冲冲的离开了。
只是五天的薪水而已,看到那病重的老太婆,比自己更需要那些银子。
就当捐出去了!
薛荣贵抠着牙缝里的肉沫,有些不太理解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。
崔掌柜给了他五两银子,就是为了寻回那失窃的五两银子,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?
好不容易带着失主过来讨要银子,失主反而撤案了。
不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,反正自己还落了五两银子的红包呢。
“谢谢爷爷,岳谦在这里向您磕头了。”岳谦满脸感激的再一次跪在地上,望着三人出门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