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芳严重怀疑,那些看好石苞的人都是颜值正义派,被他这副好皮囊给骗了。
见面之后,曹芳先问了一个他一直好奇的问题。
“你明明是渤海人,为何去了颍川典农?”
石苞沉默了片刻,从容答道:“敢告陛下,臣自幼家贫,宗族孤微,生存不易。少年在南皮县为小吏,属给农司马。给农司马见臣有姿容,多有欺逼。臣不得已,为流民,辗转至颍川。”
曹芳恍然,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虽然石苞说得含糊,但他已经明白了其中大概。
一个穷小子,偏偏有一副好皮囊,想动他心思的人在所难免。寒门子弟,年少体弱,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,又没有家族可以依靠,除了逃跑,还能有什么办法。
逃跑之前,可能已经受了不少苦。
后来的好色薄行,也许正是幼年所受伤害的反噬。
“那个给农司马还在吗?”
石苞抬起头,看了一眼曹芳。“已经死了,臣派人杀的。”
曹芳拍拍膝盖。“便宜他了。这等欺负弱小之人,当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石苞微怔,随即说道:“回陛下,臣正是这么做的。”
四目相对,片刻后,君臣二人相视而笑,原本严肃、压抑的气氛忽然轻松了不少。
片刻后,石苞低下了头,眼中有雾气隐现。
曹芳问起了徐州的情况,石苞一一作答。
徐州本是富庶之地,但黄巾以来,屡遭兵灾,百姓流离失所,不是逃往江南,就是落草为寇。
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徐州都是掌握在臧霸等人手中,不受朝廷号令。
臧霸等人作战勇猛,但治理地方的能力有限,也谈不上什么休养生息。
直到文皇帝东征,收回权力,徐州才慢慢恢复元气。
但速度很慢,原因之一是徐州南部的广陵一直控制在吴军手中,徐州实际上还是双方交战的前线,大片地区荒无人烟,就连盐场这样的基础产业也无法发展。
如今天子东征,吴军退守江南,徐州收回了广陵,发展才有了可能。
石苞这几个月一直在广陵视察,就是想看看如何才能尽快恢复生产。
他有丰富的屯田经验,自然想在广陵一带屯田。
但广陵荒芜数十年,没人愿意来。
为此,他希望能先恢复盐业,用盐代替粮食,缴纳税赋,好让屯田获得喘息之机。
石苞说得很详细,却又很清楚,曹芳很容易就听懂了其中的逻辑,也明白了石苞的确有才。
他能得到司马懿、司马师的重用,不仅仅是因为他没下限,肯做脏活。
问完了徐州的情况,曹芳又问了一下石苞之前在东莱、琅琊作职的经历,顺带问了一下王凌任青州刺史时的政绩。
石苞担作东莱太守的时候,王凌已经离开了青州,但政策有延续性,石苞还是清楚其中虚实的。
既然要召王凌来对线,自然要事先了解一下情况,摸清王凌的实力。
石苞对王凌很不以为然。
他对王凌的评价是中上,简单的说,就是中人中的佼佼者,仅此而已。
王凌在青州的治绩大多来源于王基,自己不过是坐收名声而已。就和他作战一样,对付普通的将领如全琮辈,他还有取胜的机会。遇到稍微强一些的对手,他难免受挫。
为了证明自己,石苞将王凌的历年战绩一一解说。
曹芳正中下怀,认真倾听,最后问了石苞一句话。
“你愿意当面与太尉讨论兵政吗?”
石苞不假思索。“求之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