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想到什么,问道:“那行刺陛下的黑衣人呢?盛近安不可能多此一举节外生枝的!”
慕仙宜看向他,诡然一笑:“你以为呢?”
这一瞬间,蒋光熙毛骨悚然,汗毛倒竖,只觉这林木深处,凄神寒骨,殊为可怖。
好半晌,他才颤抖着声音,质问道:“仙宜——你竟然安排人行刺陛下?他可是你的父皇!”
“我并没有要杀他。”慕仙宜的笑容化作冷漠,星眸寒光凛凛,语气也忽的快起来,“she杀驸马的箭一she出,埋伏好的人便立刻现身,朝着父皇所在的方向放空箭。至于为什么是他……因为是他让我明白,‘最是无情帝王家’,他要塑造一个仁慈恩德深厚的帝王形象,绝不会将平南王府赶尽杀绝,若不是危及他自身,关系到他的皇位,他会像今日这般将平南王府悉数拿下吗?!最多不过降爵位罢了!”
他朝着蒋光熙走近两步,仰着脸,绝美娇俏的小脸上是蒋光熙做梦也想不到的yīn鸷:“如果只是这样,那谁来赔宝函的命?谁来赔我蒙受的冤屈?当盛近安向我出手的时候,他就该知道会有这等下场!”
他说罢,仍是急促地喘息了一下。
蒋光熙似乎全然没有想到慕仙宜会有这样一面,目瞪口呆地看着他,末了,才道:“公主……你太极端了,你一个弱女子,不该有如此狠辣的想法……”
慕仙宜闻言,“哈”地笑了一声,专注地望着他,眼底的讥诮不加掩饰:“我并非弱女子,你忘了吗?我是……将军夫人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又慢又骄傲,仿佛这头衔比世上任何称呼都荣耀。
蒋光熙略一怔忡,随即脸上流露出一丝晦涩,仿佛很失望,也很沮丧,最后,他苦笑了一下,道:“好吧,我忘了……”
是啊,他的确忘了,实际上的慕仙宜,并非女子,而是男儿身,他本来就是皇子,有这等手段,再正常不过。
慕仙宜看着他的苦笑,心底也软了几分,只是想起那一日晚上他对自己的告白,怕再耽误他,便硬下心肠道:“光熙,你也该知道了吧,你若还是这样苦苦执念于我,迟早有一天,是要害死我的。我希望,被人指着鼻子说我与谁有暧昧这样的事,以后不要再有第二次了。”
说着,冷冷看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蒋光熙望着他的背影,怔然之后,却是无尽的怅然与苦涩:
重帏深下莫愁堂,卧后清宵细细长。神女生涯原是梦,小姑居处本无郎。
风波不信菱枝弱,月露谁教桂叶香。直道相思了无益,未妨惆怅是清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