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还是迟了。
原围回来了。
他看着我背着包袱有些惊讶,张口欲问。
话还未出口,刺啦一声,尖刀扎进肉里的声音便传来了。
一把利剑,从背后扎进了他的心脏。
他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有几滴溅到了我的脸上。
温热的血,又是温热的血。
“哈哈,我杀了魔头,哈哈哈……”那人拨出了利剑,嘴角的笑兴奋而又疯狂。
嘈杂的脚步声渐进,我颤抖着上前几步抱住原围,想按住他不断流血的伤口,却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滚。”他说。
我疯狂地摇着头,视线被泪水模糊成一团,又被他狠狠地推了一把。
“快滚!”他厉声道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又是利剑割肉的声音。
杀了原围的人,死在了我爹旧友的刀下。
见有人来,他松了口气,紧紧抓住了我爹旧友的衣裳,视线却温柔地看着我说道:“活下去……好好……”
说着,就倒在了地上。
……活下去……
不是救救我……
他还有呼吸,我想去救他,哪怕给我的命,我也要他活着,而不是我!
可是我爹的旧友一把将我扛在了肩上,朝着远处飞奔而去。
一大群人蜂拥而至,吵着“魔头呢?魔头呢?!”
说着他们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两人,为首的一人朝着原围踢了踢,不屑道:“魔头去哪了?”
原围艰难地点了点头,嘴里一张一合说着什么。
……是我。
他说的是,是我。
而后欢呼声起,他们开始一人一剑插向了原围的身体,笑道:“我杀了魔头!”“我也是!”
……
我大哭着,咆哮着、挣扎着、嘶吼着说道:“是我……”“是我啊!”
他们的欢呼盖过了我的声音。
听不见,他们听不见,他们甚至不知道魔头是谁?
明明谣言里魔头是一个孩童,可他们还是一剑又一剑地伤害着死去的原围。
魔头只是个符号。
他们并不在乎。
这是我的噩梦,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。
后来我知道了我的位置是那位救了我的,我爹旧友卖给他们的,他原本的初衷也是想拿我当踏板。
他利用原围成为我的替代品,借着救了我的恩情培养我,他不会杀我,只是想让我做他的提线木偶。
我不知道他后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,他将我带到了一处安全地后就离去了。
他的表情很悲伤,他给了我他所有的银票,他说:“对不起。”
等我明白的时候,他也已经死了,成为了将成的踏脚骨。
我销声匿迹,我努力的修炼武功,我要报仇!
可是一点用都没有。
任凭我日日练习、夜夜练习,磨出了一身血泡。
我还是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柔弱孩童。
任何能找到的功法我都会去学、去背,却没有一点用。
我像个幽灵般的满洪武国游荡,睡草地,喝溪水,拿口袋里的那点银子买干粮吃。
我不是没想过去死,我活着有什么意思?可是原围的那句话像魔咒般禁锢着我,让我死不得。
他让我活着。
我不敢死。